如来和孙悟空都有坐骑,为什么却偏偏不骑?看看他们坐骑是啥

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,十万天兵都拿他没辙,凭什么到了取经路上,一头牛、一头狮子、一匹鹿就能把他逼得毫无办法?

答案不在武力值,在 背景。

这些坐骑有主人,主人有地位,主人放水,坐骑才能为所欲为。孙悟空打赢了也白打,打输了还要丢脸,最后都得走一套固定流程:求救、主人露面、带走坐骑、道个谢。 整套程序像极了一出精心排演的戏,坐骑不过是推动剧情的道具。

所以,坐骑在《西游记》里承担了三个功能:

第一,它是主人实力的背书。坐骑越强,主人越有面子。大鹏金翅雕凶悍到如来要倾巢出动才能收服,正好反衬出大鹏的主人——或者说"舅舅"这层关系——有多复杂。

第二,它是权力关系网络的具象呈现。坐骑犯了事,主人来收;主人不来,就是默许。取经路上那么多"坐骑妖怪",背后站着的都是神仙菩萨,孙悟空再能打,也不可能真的把他们的坐骑打死。 这套规则,叫做"面子",也叫做"生态"。

第三,它是九九八十一难的制造机器。没有坐骑下凡,唐僧那段西行之路至少得砍掉一半的故事。坐骑存在的意义,不是让主人骑着走,而是 离开主人,去制造麻烦,再被主人解决麻烦。

这套逻辑想通了,回头再看如来和孙悟空的坐骑问题,就会发现他们"不骑"的原因,各自都有一段绕不过去的往事。

如来的坐骑——骑不了,也不敢骑

要搞清楚如来为什么不骑大鹏,得先从一件听起来荒唐的事说起—— 如来曾经被一只鸟吃掉过。

原著里,如来自己说的:他在雪山修炼,孔雀出来觅食,张嘴就把他连人带光气吸了进去。那时候他已经快要修成正果,绝不可能就这么憋死在孔雀肚子里,但要出来,得想个办法。

正门不走,太脏。如来舍不得那副金刚之体沾了污秽,于是选了个更暴力的方式——从孔雀的脊背 硬生生划破,破体而出。

事情到这里,按常理来说,这只孔雀该死了。被佛祖破体而出,换谁都活不了。但旁边的菩萨们开口了,说了一句让如来没法反驳的话: 你从孔雀身体里出来,那你就是孔雀生出来的,母亲生了儿子,儿子怎么能杀母亲?

这套逻辑站不住脚,但在《西游记》的世界观里,它就是成立的。如来只好认下这门母子关系,把孔雀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,留在西天,一来约束她不再出去吃人,二来天天给她讲经,希望能把那股凶性磨掉。

这门亲戚关系,是被逼出来的。如来不认,道理上过不去;认了,就得承担后续一切附加关系。

而孔雀,有一个亲兄弟。

大鹏金翅雕,孔雀同母所生。

原著里,大鹏的描述只有一句话能概括它的本质: 云程九万里,双翅一展,就是两搧。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,快不快?快。但大鹏两扇翅膀,就能追上。 速度层面,孙悟空追不了大鹏。

能力就这么强,性格还极其桀骜。狮驼岭一战,大鹏金翅雕联手青狮、白象,把唐僧师徒一网打尽,孙悟空使尽浑身解数,连翻十几个筋斗云,愣是跑不掉。如来最后出面收大鹏,动用了五百罗汉、三千揭谛、迦叶阿傩两位随从、普贤文殊二菩萨、燃灯弥勒两位佛祖级人物—— 这阵仗,几乎是西天倾巢而出。

收是收住了。但收住之后,怎么安置?

这就是如来的难题。大鹏凶悍,放不得,但 骑也骑不得。

原因很简单:大鹏是孔雀的亲兄弟,孔雀是如来名义上的母亲。按辈分,大鹏得叫如来一声外甥。外甥骑舅舅,这件事往外一说,整个西天的脸都挂不住。 如来再怎么说一不二,也没法越过这道"辈分"的槛。

更关键的是,大鹏虽被收服,但从来没有真正驯服。原著里有一个细节——大鹏在狮驼岭时,已经敢喊出"一齐上前,使枪刀搠倒如来,夺他那雷音宝刹"这种话。 敢公开喊出要抢如来老窝的妖怪,放眼整部《西游记》,大鹏是唯一一个。这种性格,骑着它招摇过市?随时有可能在半路上掀翻骑手。

所以,大鹏留在灵山, 名义是坐骑,实质是囚犯。如来给它安排了一个体面的位置,但绝不会真的去骑。

再说六牙白象。

这个问题其实更复杂,因为原著里如来从未被明文记载拥有六牙白象作为坐骑, 六牙白象直接绑定的是文殊菩萨。但民间传说和佛教典籍里,六牙白象与如来的渊源要深得多——释迦牟尼降生之前,其母梦见六牙白象入腹,此后才有了佛祖。

白象是佛诞生的意象,是佛教起点的符号。

这只象最终成了文殊菩萨的坐骑,并在取经路上下过界——原著里,狮驼岭三妖里的白象,正是文殊菩萨的白象精。如来与白象的渊源,最后以一种拐弯抹角的方式,嵌进了整个取经的故事里。

坐骑从来不是单独存在的,它连着一张网。这张网里有佛教的起源神话、有主人之间的权力分配、有辈分伦常、有那些说出口就难收场的人情债。

如来是西方佛教的最高权威,但他的坐骑问题, 恰恰是他最难处理的一块。

孙悟空的坐骑——偷来的,还不起的

避水金睛兽第一次出现在《西游记》,是在三借芭蕉扇的章节里。

孙悟空为了拿到扇子,变成牛魔王的模样,去见铁扇公主。要变得像,得有道具。牛魔王的坐骑正拴在外头—— 避水金睛兽,外形如龙,能腾云驾雾,能下海入水,传说"驭之可上天下海,无所不能达也"。孙悟空骑上去,铁扇公主果然信了。

骗局成功,坐骑到手。

原著里写得很清楚,孙悟空一开始只是"借",并没打算留下。用完了,事情解决了,物归原主。这是他当时的打算。

但事情没有按他的打算走。

牛魔王回来发现被耍了,大怒,与孙悟空展开了全书数一数二的大战。 牛魔王现出原身,是一头肩高八百丈、体长千余丈的白色巨牛,把孙悟空逼得使出了"法天象地"——整部《西游记》里,孙悟空用这一招的时候,只有两次,另一次是对阵二郎神。

换句话说, 牛魔王是孙悟空真正正面硬撼过的最强对手之一。

这一仗打下来,牛魔王败了,被哪吒带上天庭听候发落。铁扇公主困于翠云山,红孩儿早已被观音带去做了童子。 一家三口,天各一方,全因取经这件事搅进去,再也没能聚在一起。

避水金睛兽,就这么没了归处。

孙悟空手里拿着一头"驭之可上天下海"的神兽, 但他一次也没骑过。

原因有三条,每一条都说得通。

第一条,义气。

牛魔王是孙悟空的结拜大哥。那是孙悟空在花果山称王的年代,意气风发,与六个妖王结拜,论兄弟情义。后来翻脸了,是因为取经路上的一系列冲突。但翻脸归翻脸, 大哥一家的凄凉下场,孙悟空不可能没有感触。

骑着大哥的坐骑走,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宣示:我不把你当回事了。孙悟空行事张扬,但他不是没心没肺的人。 坐骑还不回去,已经够亏心了,再骑着它招摇,那才叫真的无情。

第二条,实用主义。

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,整个神话世界里,能在速度上超过它的,只有大鹏金翅雕。而避水金睛兽,不管本事多强,在速度上根本没法跟筋斗云比。

孙悟空是个极度务实的人。能用更好的,为什么要换差的?更何况骑着坐骑还要顾及坐骑的感受,不如一个跟头自己走,干净利落。

第三条,团队结构。

取经队伍里,已经有了一头真龙——西海龙王三太子,化形为白龙马,驮着唐僧西行。 真龙在场,避水金睛兽这种"疑似龙族"的杂交品种,底气就矮了一截。原著里龙族出身的生灵,对真龙有天然的压迫感,若真把避水金睛兽带进队伍,场面未必好看。

三条原因加在一起, 避水金睛兽就只能跟在队伍里,既没有名分,也没有归宿,像一个被带着走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带着走的旁观者。

这件事有个细节值得深想。

孙悟空在《西游记》里,从来不是一个在意财物的人。金箍棒他在意,是因为那是他的本事;筋斗云他在意,是因为那是他的自由。但坐骑这种东西,他拿了,又不骑,也不放,就那么带着走。

这是一种没法言说的愧疚。

牛魔王一家的结局,孙悟空在里面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。他变成牛魔王骗了铁扇公主,他与牛魔王大战,他的所作所为是这段悲剧的直接诱因。 带着避水金睛兽,某种程度上,是他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,保留着和那段义气岁月的最后联系。

不骑,是因为没资格。不放,是因为放不下。

坐骑背后的规则——谁能骑,谁不能骑

看完如来和孙悟空的坐骑故事,可以归纳出《西游记》里一条隐藏的规则: 坐骑是用来展示的,不是用来用的。

这话说起来像废话,但仔细想想,每一位神仙的坐骑,最高光的时刻都不是在驮主人走,而是 离开主人,单独出去搅风搅雨。青牛精把孙悟空逼得毫无办法,大鹏金翅雕把西天众佛搞得焦头烂额,金毛犼让孙悟空损兵折将。坐骑的"高光时刻",永远是叛逃之后,不是服役之时。

这隐隐透露出一个事实:在《西游记》的世界里,真正有实力的存在,是不需要靠坐骑代步的。腾云驾雾,是神仙的标配。骑坐骑,更多是一种仪仗,是出行时候的"排场"。

既然是排场,那骑什么就不完全取决于实用,还得考虑 体面、辈分、关系。

如来是西天之主,出行不频繁,真要出门,坐骑反而会带来麻烦——大鹏骑不了,白象给了文殊,能用的反而没有。 地位越高,坐骑问题越复杂,因为任何选择都会被解读为政治表态。

孙悟空是另一种逻辑。

他从来不在乎排场, 他的"排场"本身就是他这个人——那根金箍棒,那个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身法,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,已经是最好的"坐骑"。骑着避水金睛兽,反而显小了。

还有一点很有意思。

《西游记》里的坐骑, 几乎没有一头是一辈子只跟一个主人的。文殊的青狮跑了又被收回,太上老君的青牛闹了一场又被带走,连白龙马——西海龙王的儿子——也是从一条因过失被罚的龙,变成唐僧的坐骑,身份彻底置换。

坐骑的流转,映射着《西游记》里权力关系的流动。谁控制了谁的坐骑,谁就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一种主动权。

孙悟空拿走了牛魔王的避水金睛兽,直接瓦解了牛魔王在那一场故事里的主场优势。如来把大鹏收进灵山,拆散了狮驼岭的妖怪联盟,完成了一次精准的政治清场。

坐骑,是《西游记》权力博弈里最隐蔽、也最有效的棋子。

回到最初的问题:如来和孙悟空为什么不骑坐骑?

如来不骑,是因为 他的坐骑要么关系太复杂,要么实力太难驾驭,要么辈分横亘在那儿,骑下去只会添乱。留着大鹏在身边,是一种控制,也是一种体面;真骑出去,才叫失态。

孙悟空不骑,是因为 他比任何坐骑都快,也因为那头兽背后压着一段没法轻描淡写的义气债。带着避水金睛兽走,不是占便宜,是某种意义上的补偿,尽管牛魔王永远不会知道。

两个最有能量的角色,偏偏各有一头骑不了的坐骑。这不是《西游记》的漏洞,而是它最精妙的地方——真正的强者,不需要靠坐骑来证明什么。

但那些骑不了的,藏着比骑乘本身更复杂、更深沉的东西: 权力的尴尬、血缘的枷锁、义气的重量,以及那些永远说不清楚的人情债。

一部《西游记》,写了八十一难,写了取经成功,写了善恶有报。但那两头一直被带着走、却从来没被骑上过的坐骑,静静地揭示了另一套规则:在这个神话世界里, 有些东西拥有了,反而比没有更麻烦。

这,才是《西游记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